
(一)
当我把头从书堆里抬起来的时候,晚自习已经下课了。教室里只有零零散散的人从座位上站起来,从桌子上抽出几本书,说说笑笑地走出教室,他们的声音渐渐被空气所腐蚀,最后似乎成为了脑海里隐隐约约闪烁的模糊光圈,我用心去捕捉它们尖锐的光亮,最后却逐渐地褪去色彩,最终在脑海里消蚀了。
之后耳朵边的声音逐渐喧嚣起来,无规则的声波和上下起伏的噪音充满了整个教室,这里灌满了喧闹的人群,我恍恍惚惚地看见他们在教室的角落里,嬉戏,奔跑,或是听见在音群中突出的抱怨声,吵闹声。像一群庸散的浮游生物,溢于感情丰富的感情之上。
那些执着于梦想,狂恋于生命的躯体,在看似温暖美好的时光里,绽放出了奇异的光彩。他们小心翼翼地维护着这样单纯的愿望,却随着时间的推移,慢慢消失,最终成为麻木而空乏的躯壳
(二)
小的时候,总是最自己的期望很高,我时常幻想自己可以是不同于普通人,拥有某种特异功能的神奇人物。当老师在讲台上问起各自的理想时,幼小的心里总是有某种盛开的强大力量,有吞下整个世界的欲望。因此,那些从嘴里吐出来的骄傲词语,似乎成为种在生命里的光,它们透过现实与幻想之间的屏障,潇洒而自豪地吐露在未知的世界里,成为自由且万分闪烁的光。
直到——
在你麻木惘然地努力,却依然在名次单下面的那一年,你用尽所有期待和幻想着的目光,为寻找那个渺小而充满力量的名字,但结果始终是这样令人失望。
在你努力执着地熬夜复习却仍然落在别人后面的那一年,你骄纵着你独特的梦想,却仍然这样遥远,这样遥不可及。
你用心在纸上写下的瞬间的念头,却仓促破灭;你用笔在日记本上记下的诗歌和散漫的句子,却成为日后无法跨越的荆棘;这一年,你十五岁了。
生命对你来说,终究是一种永不停息的物质,在不断寻回与迷失中,才可以追溯到最真实的自己。而那些曾经被予为希望的物质,也在记忆里成为了深邃的灵感。它这样真实地创造了你不朽且黯然的生命,却挥霍着信仰与崇敬。它张开双臂亲切地拥抱你的无知,自卑,热情地对待你的幻想和愚蠢的性灵。最后,依然与之回归平静。
(三)
最近常常觉得自己生活在梦里,恍恍惚惚,只是隐隐约约地听见喧嚣的话语,断断续续地记得昨天发生的事。像一只寄生在梦想身上的寄生虫,依靠梦想给予的能量存活。散漫地去思索,如同那些曾经明亮,通体锐刺的花,也开始溃烂成性,迂腐极致。
夜晚在学校寄宿的晚上,辗转反侧,翻来覆去却也倦意全无。同寝室的人在努力用着功。我看见他们的电筒散射出的光,像极了白色的痂茧,把自己包裹在里面,似乎那样才能获得重生。于是我拿出书本来温习,却枯乏万分,因此又习惯性地从枕头下摸出日记本,记下一天的感受。
半夜的时候,风很大,我朦朦胧胧地醒来,闻到一股潮湿的雨气的味道,其间夹杂着泥土和植物的清新味。微风袭进来的时候,我扯紧了被子,容不得半秒的思考,又被沉重的倦意席卷而去。于是,昏沉沉地入梦了。
梦里,有我和一个灵魂,说起来说起来很不可思议,但确实是梦见了,灵魂的躯体是一个小女孩,只有五六岁的样子,她穿蓝色的连衣裙,白色的长袜,脸庞的轮廓干净而清晰,她的声音清澈响亮,充满童稚般的温暖。她固执地跟我讲关于她的故事,充满希望地诉说她的理想,但却悲哀地无法完成它们。
其实我很羡慕她,能够如此单纯,却有伟大的梦想。当然,只是清晰地拥有,却无法用自己的力量去付诸行动,这始终是悲哀的。我们的生命又何尝不是这样的规律呢。麻木得生动,迂腐得动人。后来她告诉我说:人只有死了才可以活。
我的眼神透过她的躯体,就看到了一望无际的白色的光。
醒来的时候,竟然清晰地记得这个梦,我撑着床板挺起身子向窗外望,看见被黑夜洗礼后,格外艳丽的的阳光不受任何束缚地直射进来,在地上照耀起一块光斑,用手擦眼睛时,发现眼睛竟然湿润了。我觉得她,像极了我。
(四)
记得有部电影曾说过这样一句话:生命的核心是丧失。
我们在过去,现在,未来共存的时间界限里,挥霍着所有封存的梦想,它们被低沉而又婉转地唱成含含糊糊的记忆,口口声声地赋予了永恒的力量,与之所剩无几的是失去生命力的腐朽残尸,与现实相结合,在来来往往的得失中,给予了你麻木的躯体。
如同盛开绽放时的姿态一样,动人但不永恒。